前往热恋

暴雪山庄6

6.我的爱情鸟,为什么要飞到别处去

柳岷析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一样。

郑志勋回到房间,会想起柳岷析刚刚那个略带鄙夷的眼神。

他就这么相信李民衡吗?郑志勋的后牙槽忍不住嘎吱嘎吱地作响,也就只有柳岷析还在嘴硬自己不喜欢李民衡。

陷入爱情而不自知的人真蠢。郑志勋骂道,连最明显的异常都能被冠以爱的名义变得理所当然。

 

郑志勋又掏出他的雅典娜,最近的每个晚上他都会掏出这张牌,一边抚摸着它锋利的棱角,一边细细地思考如今的局势。

虽然孙施尤相信韩旺乎和李相赫暗渡陈仓,但是郑志勋却不这么认为。

他不能够确定韩旺乎和李相赫是否私相授受,但是他却能够确定韩旺乎此人在做事上必定光明磊落。他既然如今是GEN Peanut而非SKT Peanut,那么他就坚决不会做出伤害GEN队友的事情,他内心自有标尺。

如果排除韩旺乎和T1里应外合的可能的话,郑志勋想,那么韩旺乎大概会脱离自己和朴载赫与孙施尤的临时小联盟,他可能会选择打个人战,继续追求他的奥义。

他必须也要放弃韩旺乎了。

 

他觉得有些可惜,和聪明人当队友固然是一件轻松又愉悦的事情。

就像他如今的重点怀疑对象——gumayusi,便是第一晚他和韩旺乎讨论的结果。

 

说起来有趣,第一晚的证词里,好像很多人都并没有说实话。

除了被当场抓住的李相赫和柳岷析之外,还有他和韩旺乎。只是两个人谨慎又藏的深,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所以才得以蒙混过关。

 

韩旺乎在抽完牌之后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他靠在门框上,问郑志勋,要不要聊聊?

郑志勋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要聊什么?

韩旺乎顺手掩了门,他走到郑志勋旁边,用气声对他说:我觉得gumayusi不对劲。

 

在韩旺乎看来,gumayusi的表现完全是情绪外露的结果。

当时他们GEN一行人听到楼下似乎有什么动静,便齐齐地下了楼。当时就看到李相赫和崔祐齐,李民衡三个人站在别墅的大门前,像是在说什么的样子。

崔祐齐的表情很慌张,李民衡正在拍他的背像是安抚一样。

于是朴载赫便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得到了李民衡回避般的回答之后,有些觉得自讨没趣地带着大家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但韩旺乎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他们之间明明是发生了什么但样子,但是为什么不可以告诉GEN的队员呢?他看着李相赫眉头紧锁地站在原地,忽然有一丝不妙涌上心头。

然后就是李相赫带着他们的队员走到了餐厅,走的最快的李相赫发现了桌面上的那些罪恶的牌。

再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信封像是暴雪一样冲到了他们的脚下,韩旺乎在朴载赫捡起信封的时候同样往餐厅看了一眼,李民衡和崔祐齐都纷纷弯下腰去捡那些信封,李相赫则站在崔祐齐的身边等待他拆开手里的信封。

韩旺乎自己也拆了信封,内容和朴载赫,以及其他GEN队友拆开的内容并没有不同,他们再次多拆了几张,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们顿时有些警觉了起来,GEN一行人拿着信封缓缓地接近餐厅,他们宛若一群在稀树草原上准备捕猎的豹。

 

“你们也看到这些信了?”朴载赫对着T1三个队员扬了扬手里的信。

李民衡露出了警觉的表情,但是崔祐齐还一脸天真地说:“是啊,你们也有?”

“你看了内容吗?这里头说的东西有点古怪。”

“是有点古怪,我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崔祐齐说得理直气壮。

朴载赫看向一旁的李相赫,“我不知道我们两方拿到的信封内容是不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话,”

“那这个玩笑开的有些过分了。”

李相赫:“你可以再捡一些我们这边的信封看。但是我觉得大概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的下巴朝放着卡片的桌面扬了扬,那里摆着九张靛蓝底色的金属卡片。

“因为那里确实放着东西。”

韩旺乎又捡起来一张餐厅壁炉冲出来的信封,打开之后朝朴载赫点点头。

内容完全是一样的。

两边的壁炉里冲出来的信封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朴载赫荒诞地说:“谁在开这个玩笑?还开的这么大费周章?”

李相赫一时间陷入沉默,韩旺乎看着他熟悉的表情立刻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思维大概已经跨越到如果目前的事情是真的话他要怎么解决此事。

 

他总是这样,李相赫总是被所有人当作最后的依仗,究其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并且在瞬息之间替即使是最坏的可能选择了一个最恰当的解决方法。

他在这种时刻总是寡言,但韩旺乎却对这样的李相赫有着及其复杂的情感。

他渴望成为他,却又无法成为他。

 

“这些牌到底是什么?”朴载赫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去摸,反正他已经认定这是一个故意捉弄他们的玩笑,因此这些牌的存在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个诱惑力极强的鱼饵,他心痒痒地想要咬钩。

他顺手摸了一张,刚要分享给孙施尤看,李相赫却突然阻止他:“等等。”

他看着所有人,说道:“我们刚刚发现,别墅的门被锁住了。”

朴载赫嬉皮笑脸的表情顿时消散在昏黄的餐厅灯光里。

 

李相赫语气沉沉:“不要这么轻易地对待。”他警告道,“在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之前,大家都保持警惕。”

“那这牌……”朴载赫一下游移不定了起来。

李相赫叹了口气,“既然你开了这个头,或者就像我刚刚不小心翻起了的这张牌……”

李相赫举起右手,他的拇指和食指夹着一张靛蓝色的牌。

“开弓可能就没有回头箭了。”

 

朴载赫的脸色隐隐开始发白。

“是的我问题。”李相赫收起那张牌,“如果不是我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带翻了一张牌,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相赫哥……”崔祐齐听不下去这个哥哥又把所有的担子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大家都来抽吧。”李相赫叹了一口气,“就算有什么样的后果也要一起面对。”

他拍了拍崔祐齐的肩,“抽张牌,然后去把你炫竣哥和岷析哥叫下来。”接着抬眼沉静地看着大家,道,都找个位子坐下来,各自抽一张牌吧。

 

文炫竣先昏昏沉沉地下来,然后摸了一张牌就抱着手臂坐在一侧继续闭着眼睡,接着就是柳岷析和崔祐齐下楼,韩旺乎不经意地注意到李民衡凝固的神色在看到柳岷析之后有些破裂。

李民衡的眼神一直追逐着柳岷析的身影,直到他落座在李民衡的身边。

此时韩旺乎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平常在电梯里遇见都会热络地说上些什么的李民衡,今天却丝毫没有平时活跃的模样。他安静地异常,像是在薄薄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河水。

而现在,他的那层冰好像有了破裂的迹象,缘故是柳岷析吗?

韩旺乎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民衡,柳岷析和他颇为别扭的相处模式,柳岷析在故意惹李民衡生气。

韩旺乎差点笑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这俩小孩私下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他不止一次抓到两个人在电梯间里亲密地像两只天鹅一样交叠在一起,然后看到电梯门外的他之后迅速地分开,远远地站在电梯的两个角,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然后他就会看到倒影的镜面上,李民衡在他身后偷偷去扯柳岷析的袖口。

但是今天李民衡却没有再好心气地去哄柳岷析,他头一次见李民衡面露薄怒地对着柳岷析,不仅是韩旺乎略吃一惊,连柳岷析本人都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几乎瞬间断定李民衡一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在当时的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去找到了郑志勋,他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你觉得gumayusi很古怪?”郑志勋说,“他干嘛为一个游戏这么上心?”

韩旺乎想想或许也是,但是会不会是李民衡真的知道了什么额外的东西?

郑志勋说,再看看。

 

郑志勋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随着不断的减员,大家渐渐惊恐地发现这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玩笑的时候,郑志勋又想起了韩旺乎第一晚和自己说的话。

 

他知道韩旺乎选择自己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自己看起来确实像GEN里为数不多有脑子的人,而另外一个脑子好用的孙施尤,韩旺乎似乎没有那么熟悉。

他有些无奈的笑,韩旺乎如今选择脱离他们单打独斗,其实和自己也脱不开干系。

他在第一晚就向自己展现了他的信任,而当孙施尤拿着那封牌解来找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孙施尤站在一起。

也算是他辜负了韩旺乎的信任。

但韩旺乎给他提供的信息,他却不可以辜负。

 

郑志勋细细回味着当晚李民衡的表现,但是由于他当时只注意到了自己的神牌和第一封提示信的内容,他对李民衡的举止并没有如韩旺乎那般细致入微的观察,但是他也很清晰地记着李民衡骤然对柳岷析发难的样子,他凑到柳岷析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柳岷析的脸色也悄悄变了。

他忽然找到了这件事情的盲点,他骤然握紧那张雅典娜神牌。

——为什么在所有人对这件事情还半信半疑的时候,李民衡却像是完全相信了这件事情一样,并且对那封信上的提示奉为圭臬?

虽然能把他对柳岷析的行为称作关心则乱,但是他似乎对那封信上的东西表达了高度的服从和信任,就像是……明白了如果不服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一样。

 

他再次回忆两次李民衡的证词,他两天使用的证词都是他在看手机上下载的视频,戴着耳机什么都没有听到。乍一听似乎很合理,但是他又想,这真的符合李民衡的性格吗?他是如此能够耐得住寂寞,而不去隔壁找柳岷析唠嗑说话,或者去找李相赫插科打诨的人吗?

而且戴着耳机看视频实在是一个太巧妙的借口,他恰好能够作为他的时间证明,同样还可以让他与外界隔绝说出什么都不知道来避免众人的怀疑。

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每一个说着在看视频的晚上,是不是都偷偷离开了房间,对着那些鲜活的生命下手了呢?

李民衡会不会是那个抽取了哈迪斯牌的,并且知道一些额外信息的,隐藏的凶手?

 

但是——郑志勋又烦躁地捏住自己神牌的一角——但是说不通。

如果李民衡是凶手,那第一晚死去的人为什么会是文炫竣?

他大可以第一晚就向崔玄準下手,为什么会在第一晚就杀掉自己亲近的,几乎是一起度过了青训时期,并且一起被替补,再一起首发上场,可谓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呢?

 

可是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像他一样行为古怪,拿到牌的时候激动,而发表证词的时候又完全抽身抹清嫌疑,如果不是他,他这些动作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夜晚的暴雪山庄很安静,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别墅内部仿佛只有郑志勋一个人。

他想不出头绪索性去洗漱,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却看到门缝里多了一封墨蓝色的信封,郑志勋无意识地露出小小的虎牙。

 

灰眼睛的女神雅典娜,带盾的宙斯的女儿,你破开神颅脑诞生,智慧女神的光辉加冕于你的王冠之上。

你询问神,我的父亲,最高贵的王者,全能全知的神,我的心灵正为世间的迷雾所困扰,我的眼睛也看不穿狡猾的轨迹,我真诚地向你发问,请求你告诉我正确的方向。

神说,我的孩子,我怎会坐视不理你的请求?

只需要你对着奥林匹斯山的方向向我祈祷,我必定听到你的声音,金色的闪电将会送来我的神谕。为了嘉奖你,汇聚的乌云也将送来神王的恩典,你会拥有橄榄枝做成的桂冠,你会拥有无坚不摧的盾牌,你会拥有刺穿一切的青铜长矛,你是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女儿雅典娜,你终将在知晓一切后成为战无不胜的雅典娜①。

 

郑志勋疑惑地看着上面晦涩的文字,这像是雅典娜和宙斯的一段对话,但是他却觉得古怪异常,展开信纸却发现,原来还有一段。

 

哈迪斯带着睡神许普诺斯和死神塔纳托斯离开他所居住的冥府,他来到奥林匹斯山巅之上,找到了正准备驾着马车逃离的阿波罗。

哈迪斯嫉妒着阿波罗,嫉妒着他能拥有的灿烂阳光,嫉妒着每当他降临人间都生机勃勃。大地深处的冥府漆黑阴森,三条冥河翻涌昼夜不息。而他深爱的妻子珀耳塞福涅难忍冥府永久不停的哭嚎声,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要回到地面上②,那时人间的春天到来,万花盛放,而他却只能在冥府苦苦等待妻子的归来。

哈迪斯说,阿波罗,我真嫉妒你。你能和她一起拥有如此美丽的春天,你能和她一起欣赏草原上的奇花异草,你能驾着金轮马车给她送去渴望的光明。

而我只能在冥府望着哭河思念我挚爱的妻子。

我多么嫉妒,我多么嫉妒你曾经和她拥有过的春天!

被嫉妒之火点燃的哈得斯命令睡神用牛角杯装着的,放了罂粟花的催眠酒液使阿波罗陷入沉睡,命令死神用剑割下他的头发收走阿波罗的灵魂,而哈迪斯拿着他的利刃,一刀刀割开了阿波罗的肋骨。

 

郑志勋看着他的这张牌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张牌解显然和孙施尤他们那张联牌的牌解是截然不同的。这应该是完整的一张,属于雅典娜的正牌牌解。

在开始看到雅典娜和神的对话的时候,他还在犹豫这是否是古希腊神话之间的故事,但是看到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这封信里除了他的牌解,剩下的一段便是给予的提示!正如第一段雅典娜向神祈求的那样,她请求全知全能的神告诉他“正确的方向”,因此,雅典娜的神牌所包含的特殊属性,应该就是“获得线索”,而第一天,他所获得的线索就是下面那条和哈迪斯与阿波罗有关的线索。

郑志勋毫不怀疑这下面的就是阿波罗神牌所代表者的死亡复刻,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哈得斯和阿波罗绝对没有起过如此大的争端。

藏在这场杀戮背后的人竟然利用这种方式来提示他,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看到自己得知消息后的和他人的再次厮杀吗?

郑志勋并不想这么做,就像雅典娜并不崇尚暴力和战争,她即使所向披靡,但每一场战争都是为了正义而战,他也不想屠杀任何一个曾经和他还在同一场地竞技的对手。

 

但他依旧获得了线索,至少他能够确定,崔玄準拿到的牌就是阿波罗的神牌,杀害阿波罗的就是哈迪斯,而且哈迪斯“嫉妒”着阿波罗。

谁嫉妒着崔玄準呢?

而嫉妒是真的刺杀的原因吗?

 

 

朴载赫躺在自己的床上想,我好像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好队长。

 

拿到牌的那天他说不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回来的时候其实孙施尤问了他。

万一这真的是真的怎么办呢?

朴载赫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那我会保护你们的,我是队长嘛。

孙施尤又问,你怎么保护我们?

朴载赫眼神暗了暗,他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我会先帮你们干掉李相赫。

李相赫?

孙施尤觉得这个答案合理,却又不懂得为什么朴载赫会这么说。

李相赫可能不是杀人凶手,但是他会是威胁你们所有人员一起活下去的最大隐患。朴载赫斩钉截铁,他会像我一样,为了保护T1的人而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我们GEN要一起活下去的话,必须先除掉李相赫。

孙施尤说,你觉得会这么容易吗?你想要干掉李相赫,李相赫就会平白无故站在那让你干掉?别说他身边还有文炫竣和李民衡了。

朴载赫道,那我就用尽我的所有力气去干掉他。

他眼神坚定。

为了GEN。

 

孙施尤笑了一下。

 

朴载赫知道他估计在笑话自己蠢,可是这怎么叫做蠢呢?他从始至终都觉得GEN是他的责任,保护GEN的队员是无比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必须用他的羽翼保护好所有的队员,就像曾经曹容仁用他的羽翼护住自己一样。

但是……崔玄準死了。

他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甚至……甚至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发言而死。

如果那个时候他听孙施尤的劝告,他没有跳出来追加发言,如果他没有去为了钉死李相赫的罪名而揣测捏造那个时候李相赫说了什么,没有把这最后一份压力落在所有T1队员的肩上里,会不会崔玄準就不会死。

 

他恍惚地想着,我真糟糕,如果曹容仁在的话,他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朴载赫的鼻子又痒了起来,他恼怒地把睡着的羽绒枕头堆在了之前孙施尤睡的那一边,都怪这些羽毛,让他一直想要打喷嚏。

他恼怒或许还有另一个理由,每次触碰这些羽毛他都会不断想到曹容仁,那个和自己在召唤师峡谷双宿双飞的洛。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刻朴载赫都在想念他,他想告诉曹容仁你看我做的很好,我变成了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就像你教我的那样。

可是他好挫败,他发现就算他怎么说服自己,当他搞砸一切的时候,他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还是会发出声音,会像是幼鸟时期一样呼唤着曹容仁的名字。

朴载赫爱他,朴载赫不能没有他。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睡着了,意识在渐渐变得模糊,曹容仁离开的背影在记忆深处翻江倒海,

 

他的爱情鸟,为什么要飞到别处去?

他孤零零地站在窠臼之前,幻想着日落之前你会衔着草籽回到我身边来。

可是你没有,在靛蓝色的夜晚都要褪尽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容仁哥,为什么要离开我?

 

 

朴载赫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那个结实的背影抱着一个枕头,缓缓走向熟睡中的朴载赫。

今日还飘着雪,夜空过滤了无数鲜艳的蓝色,把他们夹在雪里,夹在光里,透过玻璃窗落进没有开灯的房,营造一整片浪漫无暇的幽蓝。

 

那个人把枕头调整成横抱,然后在瞬间压住了朴载赫的口鼻!

 

朴载赫在动作中骤然醒来,他感觉到空气正在迅速从肺泡里流失,口鼻上头的枕头仿佛一个会吸收氧气的海绵源源不断地在抽干他。他惊恐地挣扎着,想要大叫,但是他的嘴根本张不开,连声带都因为压迫而无法震动。那双手很异常有力,死死按着枕头不放,朴载赫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几秒挣扎,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无数液体倒灌进气管,耳边传来混沌的声音,他眼睛模糊起来,慢慢地开始失去焦距,他分不清眼前漂亮静谧的蓝色是真的存在还是他最后的幻觉,但他觉得这蓝真像曾经镶嵌在他和曹容仁冠军皮肤之上的蓝,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

他感觉到氧气耗尽的终点正在向自己奔来,他放弃了抵抗。

快要撑不住闭起眼的时候,他忽然好像看见了水一样的房间里缓缓的飘下来了一片白色的,发光的羽毛。

 

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了,那个杀害他的凶手,让他窒息枕头,就像是他的梦一样一切都消失了。

羽毛掉到了他的鼻子上,惹得他又痒了起来。

他摘掉那片羽毛,却发现有更多的羽毛从破了洞的房间上空落下来,朴载赫以为是雪,可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皮肤上的时候他才发现,真的是羽毛,无数从天而降的羽毛淹没了他,他像走入了一场盛大的谢幕里。

 

他胸腔突然酸了起来,每一片白色的羽毛落进这个蓝色的房间的时候他都想起了曹容仁。

他好想抱着曹容仁,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他想问问曹容仁我到底要怎么办?你看到这样的我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我发誓要保护所有的队员,但是现在却谁都保护不了。

我是一个没用的队长对吧,我还没有和我的队员们一起捧起一座联赛的冠军奖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和你一起被浩荡的金雨浇了满头,在你的身边我永远是那个唯一的FMVP。

他想,曹容仁,你也还会记得我吧?

无论我之后见过多少的人,有过多少的辅助,对多少个人曾经有过悸动和冲动,但是只有我们把名字一起刻在了英雄联盟的历史上,召唤师峡谷里只有我们两只双宿双飞的鸟儿。

你绝不能忘记我,就像我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想到的最后一个人依旧是你一样。

 

他流下一滴眼泪,把第一枚白色的羽毛缠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就像一枚戒指。


朴载赫闭起眼睛,他说,容仁哥,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最后一次。

 

男人静坐在漫天飞羽间,一只瓦蓝的爱情鸟落在他的肩头。







①部分形容沿用自《奥德赛》

②珀耳塞福涅回到人间的真实原因是因为她的母亲得墨忒尔因为想念太女儿而又见不到女儿所以直接罢工不干了,但是这里为了设定稍微篡改一下,设定成为珀耳塞福涅因为受不了冥府环境才要回到人世间。只是一个小小的点,这个点也不会影响整个剧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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